温州，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把浙江走完的最后一块拼图。以前说过丽水是最后一个，但那是高德的定位数据：华南自驾返程时沿海走，路过温州，只是在高速上远远望了一眼城区轮廓，没能产生任何交集。
对于来自鄂西北小城的人来说，温州是一座背着刻板印象出场的城市。甚至可以说，在那个语境里，温州才是浙江最出名的地方，比杭州更早进入我们的视野。
打工之城，是作为湖北人对它最早的印象。老家那个小乡镇，是有直达温州的大巴服务的。靠口口相传、亲朋帮扶，不少湖北人从东莞、深圳改道这座浙江沿海城市，就这么过来了。
另一个偏见是有钱。离开温州那天，坐网约车去高铁站，司机又主动提起：温州的高速、机场，都是民间集资修的，全国独一份。我查了一下，默默送上一句「卧槽」。
但真正踏进这座城市之后，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，几乎一个都没见着。市区里甚少见到工厂，更没有影视剧里密密麻麻打工人涌入厂区的那种画面。街道反而有些破旧，甚至带着城乡结合部的气质，不少地方是那种北京胡同一样的窄巷，只是更凌乱，电线随意裸露、悬挂，新建的楼挤着老街巷，像是好几个时代叠压在一起，没有人去怎么梳理过。
吸引我们来的是美食
美食，是我们最终决定来温州的理由。但带着偏见出发，其实并不容易，把温州排在浙江清单最后这件事本身，大概就说明了一切：我们实在不太想去一座打工之城。
而且，对温州美食的印象，那时候还停留在杭州夜市摊位的标配：瘦肉丸，一种其实是从福建传入温州的小吃。
直到某天在 B 站上刷到一位美食博主的温州探店日记，才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，原来这个地方的美食，多到需要认真列一份清单，对温州的看法，就这么悄悄颠覆了。
不过，等到从温州回来，准备把美食写进文章时，事情变得有些复杂。当时走在街头的那种兴奋还在，好吃的记忆也都在，但同行的五个人，回到杭州之后，陆陆续续都出现了食物中毒的症状：呕吐、发烧、拉肚子。
老婆在小红书上发帖求助，评论区里涌来一批同命相怜的网友，纷纷分享自己在温州的「中毒」经历。只是，我们吃得太特种兵，实在无法精确归因到某一款食物。所以，尝试有风险，用餐需谨慎。
撇开结局不谈，过程是值得记的。按好吃程度排一下：
- 蝤蠓饭（网红版）
之所以说是网红版，是因为它改良过，这一份是蒸出来的，比本地家常的焖版更上相。不要被「蝤蠓」这个名字吓到，以为是虫子，其实是青蟹。蟹膏混着疑似黑松露的香气渗进米里，是这趟吃下来排第一的东西。
- 灯盏糕
起初我们是按韭菜盒子的预期来的，没想到完全不是那回事。外皮软糯，不油不脆，加上肉馅，意外地好吃，排在第二没什么争议。据说节假日排队要绕好几圈，淡季就省事多了，我们去的时候直接走进去坐下。
- 温州鱼丸
这个名字有些误导，其实毫无「丸」状，和夜市里的瘦肉丸一样，更像疙瘩汤里的疙瘩。对于鱼类小吃来说，我们主要看汤鲜不鲜，鱼丸汤这点做到了，也就上了推荐单。
- 猪脏粉
应该这么念，猪 zàng 粉。一点都不脏，甚至，我有点嫌弃它过于干净了，以至于，我从店家接过粉的时候，担心了一下，这么清汤，会不会太寡淡了？
果然，过虑了，虽然清淡，但汤底依然扎实。
其实来温州很多人不会错过的，是糯米饭。我本来就不太吃得来糯米，这份尝了一口，口感有点像加了猪肉脯，不算对我的口。再加上早些年在湖北孝感因为吃糯米上吐下泻留下的阴影，这东西在我这里，不在推荐之列。
当然，以上只是清单里的一小部分，我们吃的远不止这些，这也是后来实在说不清，到底是哪一款出了问题。
没想到温州是有历史的
被「打工之城」掩盖的不只是美食，还有它的历史。
1876 年《烟台条约》签订之后，温州成为近代通商口岸，这段开埠历史在城市里留下了清晰的痕迹，后面要去的两个地方，都绕不开它。
最推荐的是江心屿和五马街。
江心屿是一座江中小岛，温州开埠之后，英国领事馆选址在岛上，连带留下了一批历史建筑。岛不大，我们花了小半天闲逛，修缮做得很精细，整体像是嵌着历史建筑的公园，沿路走到领事馆遗址，中途坐下喝杯咖啡，等落日落得差不多了，再走回码头返程，刚刚好。
五马街是市区内的历史文化街区，说白了也是小吃街，期待别太高，但走走是值得的。我们甚至都没有怎么去看地图，不知道它的边界从哪里到哪里，只是在一块大概的区域里闲逛。
顺手也把沿路的建筑看了一遍。风格是杂糅的：一段是温州古城的城墙复建，一转弯又是近代西洋风格的立面，再往里钻，是那种逼仄的窄巷，和北京胡同有几分神似，只是更乱。一些破旧老楼顶上还堆着加建的小屋，墙皮斑驳，看着像危楼。
如果时间足够，也值得去瓦市菜市场转转，就在五马街不远处。想多尝几样本地小吃、或打包些半成品回去的话，这里比景区实在。下午去也不冷清，摩肩接踵，基本都是本地人。
在菜场里，还顺带撞见了心心念念的敲鱼面现场制作，两位阿姨一锤一锤地敲，看着就觉得没白来。
老实说，温州给我们的惊喜，从出发前就开始积累了：以为是打工之城，去了发现，美食与历史兼备。但这趟旅行留下的最后记忆，偏偏是回来之后的一场集体中毒。我是想把它写成一座被低估的城市的，结论也确实成立，只是身体给出了另一个答案。
哎，两件事都是真的，放在一起，有点哭笑不得。